我住在一个箱子里。长方形。四面白,白色的白。黑夜来就黑了,黑色的黑。想尿尿,不管不顾就摸黑去。我无从看清尿的形状,是尿成一条线?还是一个坑?或是开成一朵花,一朵黄色的花?要是开成一朵黄色的花,一点也不吃惊,因为我的身体里有小山羊。此小山羊是微生物毒菌。不是草原上的小山羊,是母能怀孕的那种。此小山羊一般很安静,变化就看身体。身体是个天气。天气火热就尿黄黄,黄色的黄;天气有风就爽歪歪尿白白,白色的白。
跑题了。
我住在一个箱子里。是叠了一层又一层高高的箱子里,手几乎可以够着天上的星星。俯视下面人小小的,像来来往往忙碌的蚂蚁。我所有的活动几乎都在这个箱子里。所见所思也是在这个箱子里。箱子里放着各种工具。如吃饭的碗,学习的桌,休息的床……不管是哪样,它们都是助我生活的力量。闲了它们又成了我忠实的吃瓜群众。看我随意自嗨入梦,梦里啥都有;听我对影论黑白,夸夸其谈纸上谈兵;陪我天马行空,思想飞越九重天,做神做仙散散花,人间大地遍满花。
我住在一个箱子里,箱子是我的茧房,茧是我与外界隔绝的壳,我蜷缩在里面,惬意、安然、自由。管它外面的世界,绿草、开花、黄瓜,进城怀孕,打药避孕;还有豺狼、鼠狗、羊群,恃强凌弱,弱肉强食;甚至风暴、雷雨、烽火,刀光剑影,山河呜咽。不忧虑致疾,物极必反,历史总是在重演,几百年后又开启新的篇章……
我住在一个箱子里,箱子是桎梏的牢笼,也是安全保障的堡垒。不冷不热,平平淡淡,一天天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