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我得承认,人的品味是个什么东西我并不清楚。闲得没事来谈它,也没有什么意义。我只是猜想,今后您尽可能把它叫做湘之女猜想,它可能是某种特质或者某些特质的组合,成分可能比任何酒或者香水还复杂。也许它有两个极限,姑且称为两个极端,最没有品味和最有品味。平均品味是个正的东东,不然这个社会会很糟糕。它可能是偏斜的,它也不是静态的,而是动态的。就是说,大多数人都是有点品味的,而且品味是随时间和其他什么变化的。要不然活着也真没有意思。因此我推断,大多数人的品味围绕在平均品味周围,多一点或者少一点,好一点或者坏一点,如果你能定义出好和坏、而且大家都同意的话。
谁最没有品味呢?谁最有品味呢?如果去评选一番的话,恐怕力所不及,要不就会打架,可能会比评选世界小姐都难。
那些因素会影响品味呢?我也不知道。
我知道的一点事实或者推断是,没有两片树叶是相同的,也没有两个人是相同的。这使得我们的世界如此多样。多样性是幸福的源泉,好像是谁说的,可是我真的忘了是谁说的,我也懒得古狗一下。谁想消灭多样性,谁就是消灭幸福。对不对,自己去证明吧。
一块铁,最初存在于矿石中。这种矿石也不是到处都有。但是成为某种铁以后,可以是一块生锈了的铁,除了生锈没有做过别的,躺在一个角落里烂了也没有人注意;可做农民的镰刀锄头,价值几角几块;也可以做螺丝钉子、轴和齿轮等等;最高也许能做到吉列刀片,或者航天飞机上的某个零件里的成分之一,价值提高了N多倍。
铁是愿意在矿石里一直是那样的铁呢,还是去做农民的铁,吉列刀片里的铁?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机会,会发现和创造铁的不同?
假如所有的铁都要去做吉列的刀片,拒绝去做生锈的铁,农民的铁,是不是可以呢?不说铁自己根本就做不到(生命的过程可能是随机的,逃不出谁的手心?),需求也不会允许这样。如果是那样的话,我会推断说,吉列的刀片会比农民的锄头还便宜-但是没有,因为中国一般农民的收入没有使用吉列刀片人群的收入高。为什么使用吉列刀片人群的收入会高于一般农民的收入?也许他们的时间价值是不同?为什么他们的时间价值不同?只要问下去,问题和答案会无穷无尽。那又会回到一个问题上来,人和人是不同的么?就跟铁和铁不同也许是相似的。然而我不能说,吉列的刀片就一定比农民的锄头更有品味。你要看它在谁手上,它们都可以很有品味。
我想说什么呢?我也许是想说,那个极限品味,正的那端的极限品味,也许是值得追求的,但是不具备普遍的意义。生活的本质也许很简单,做好自己的角色就好。对女人而言,做女儿,做妈妈,做妻子,做这做那,做明白了一个就不简单,样样都做明白了更不简单;对男人而言,做儿子,做爸爸,做丈夫,做这做那,做明白了一个就算了不错,样样都做明白了更是了不起。就怕样样也做不明白,角色错位,空白了少年头空悲切!
我亲爱的,成为废铁生锈似乎是最容易的,因为不用费劲,只需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,让它成为这样一个习惯,这样一种颓废和不思进取的品味;要成为农民的锄头的铁也是比较容易的,只需一个乡村铁匠在一个简易炉子上烧一下打几下就成,是一种粗旷的品味;而要成为航天飞机上的材料,且止是千锤百炼,那也许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,一种精巧细致的品味。然而一个梦想可以穿破岩石,直上云霄,令人感叹。无论是在天地里,还是在高高的云顶,它仍保有一颗谦虚和赤城的心。它,来自大地母亲,来自上天的馈赠。